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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
-----正文-----
六、明月
衣袖遮盖住交握的双手,就像陌生的街景人流暂为他遮一层羞,徐尧仿佛如今才后知后觉出“世俗”二字。
从前他没想过,或许也有自小在山中由师门养大,鲜少外出,疏于世情的缘故。于是口里叫着“师叔”,大面上礼数似乎也不差,心里却自始至终欠了几分该有的恭敬。又或是人心里的位置也要叫先来后到,比起梁岑“郎艳独绝”的出现,“师叔”这个称呼与他的联系实在算姗姗来迟,以至后来微弱得难被感知。
徐尧见梁岑第一眼自惊动,第二眼便已迎上他手中剑锋,百余招拆下来,落地平手,心里却大略有数梁岑是留了余力,也算保全他在一众小师弟师妹眼里的脸面。
从来是他替别人操心,突然来了个差不多大的少年考量他的感情,徐尧被一份陌生的滋味占据心情,这比单纯的输了剑或失掉大师兄的威严而产生的羞惭更复杂难辨。他在梁岑停剑后投来的目光中施礼,微微觉出一丝热意,又不知自己脸上是不是不争气地泛出红来,心下愈发惊疑不定。
但或许他面上还是那种一贯的镇静,因为梁岑行一礼毕,看他的神色并没有什幺变化,只转达了掌门也就是徐尧师父让他安顿梁岑起居的意思。
这是惯例来的,入冲陵山的新弟子都是徐尧安排,可梁岑来得突然,徐尧只好把他请到自己院中喝茶,一面遣人洒扫新居,一面自己跑一趟去向师父师祖请教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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