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他们在路上留下自己的脚印，一言不发。

-----正文-----

（三）

最终她没有听父亲的话。她一向不听父亲的话。在她决意叛逆的时候，父亲也只是笑笑，叫她去捉些蟋蟀，网条鱼。父亲早早教会孩子们做人的道理。就是忤逆父亲，刻意惹他生气，她也不做不“正确”的事。

她不再一味乞求。她开始观察人——裹在光鲜衣服里，行色匆匆的人。刚开始他们全都一样，肤浅又虚伪，缺乏耐心。但后来她发现了不同，这种不同或许是一个气味，或许是一个神色，只能依赖感觉而不能用文字描述。终于，她获得了一些硬币。快了，快了，她想。

她也认识了和她一样的人，或是靠才艺，或是靠猎奇的行为，赚取生活。她看到音乐生在广场卖唱，每当人群开始聚集，而城管随声而至，就得飞快地溜走。这时，她反而可以慢腾腾地溜达，因为自己所能被夺走的再也不多。

那天，音乐生收拾东西，打算离开的时候，她跟上她，帽檐依旧遮住眼睛，但已经不是为了保护可怜的自尊。

“我喜欢你的歌。”她赶到她身侧，评价道。

音乐生的脸红了，可她的眼睛亮起来：“是我自己写的。”说完话她脸上的红潮仍未消退。凡尼亚看到了机会，为此她谴责自己，之后也曾无数次地谴责自己。但她必须一试，是生活卡着她的颈子，对着她的耳朵吼，让她去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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