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绕

-----正文-----

我没想到她现在就回来了。

窗外的雨依旧下的不讲情理，花园里落了一地的残瓣。我有几分可惜。我知晓她素日里最爱那株月季。天气好的时候，我常常见她披了方巾坐在梧桐树下，执着画笔去描摹花瓣未漾开胭脂色的样子。

正站在玻璃窗前痴望着沉沉雨幕时，忽然听见一声汽笛声，守门的老张便赶忙打着伞跑去开了雕花铁门。汽车行驶带起的水花声不久便消失了。我不知怎的，下意识拉上了窗帘，躲在黑暗里，手里柔软的布料触感，警醒着我并不属于这幢宅子。

其实没有人会注意到我躲藏在三楼偏僻的小房间里窥探着，也没有人会在意，无论是纪老爷还是奴仆们。但我却很羞愧，好像过去十三年的潦倒生活已经给我烙上了卑劣的根性。我无法摆脱，只能小心翼翼又可笑地掩藏着。

她今天去赴友人的约。我隐约听到女仆的谈话，似乎是去外滩乘游轮。

“张家不久前那笔生意成了，一下子便气派起来，这就包起游轮了，早几年还不如我们纪公馆呢。”

“到底小姐以后是要嫁过去的，夫人去世的早，老爷这几年也渐渐没了往年的魄力，张家腾达了也是于我们好的。”

“还是小姐有福气，前头那个，真是不知礼仪廉耻，不仅惹了老爷好大一通气，外头的人也在背地里笑话纪家……”

“主人家的事别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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