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正文-----

回到上海时已经是秋天了。

在香港待了三年，一时间竟忘了上海的秋风这样冷，仿佛是贴着脊骨而吹。

坐在电车上，我倚着玻璃窗，望着陌生的楼宇。其实我从来没真正熟悉过这座城市。有时候我觉得上海实在精致的过分，不比香港，虽然混乱，但人性更加赤裸坦白。

可是回到这里，耳边充斥着绵软的沪语，我才意识到我有多想念上海。

拎着皮箱，走过几个街口，见到了熟悉的雕花铁门，再三确认后，我摁响了门铃。过了十几分钟，当我打算摁下第四次的时候，终于有个女仆小跑了过来。

她把铁门推开一道缝，向外张望着。我这时才看清她的脸，想起从前她给我送过一碟樱桃。

“你……怎幺是你？”她见到是我，似乎很惊讶。

她告诉我，自从爆发战争，小姐给我送过好几回信，却没有收到回音。有从香港回来的，只说学校早已经停办，学生们得自寻生路。她托人打听了许久，都没有谁说见过我。于是她们想，我也许是死了。

自我走后第二年，小姐大病了一场。积蓄本就不多，她又尽力给我寄钱，若是没有张家帮忙联络医生，我怕是真的再也见不到她。

只是从此张家就退了婚约，安排张公子去了英国进修金融，其实也是变相的控制他。

后来我没了音讯，多日的忧虑让她好不容易痊愈的身体又糟了下去。张家已经是仁至义尽，她也不愿再依仗着老一辈的情分去求些什幺，便遣散了本来就无几的奴仆，只留了一个女仆贴身服侍着，节省着医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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