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入芙蓉浦。

致敬《聊斋》。

-----正文-----

“太湖有鲛人，其颜丽，其音媚。鲛人出，人间多雨多丰年，莲花盛，谓之生莲。”

——《笠泽方志》¹

栾生，名平，字述之，姑苏人。少孤，见食于邻妪，邻妪子恶栾生，时挞之。生念邻妪箪食之谊，忍而不发。

一日，东邻生至，延栾生泛于太湖，消溽暑。舟入芙蓉浦，²鸟雀呼晴，水面清圆，荷风正举。举酒相属，少焉，二人皆醉卧舟中。栾生欹枕舷上，视水下，似有一楼，琐窗朱户，一一分明。以手拨水，楼宇俨然，心诧之:“竟非影耶？湖下之楼岂为鲛人所乎？”

栾生欲唤东邻生，起而醉极，旋堕水中。生不习水性，挣扎无果，身速坠，水没口鼻，心下怆然:“余弱冠之年，室若悬磐，未有建树。然晨钟暮鼓，疏食饮水，亦喜亦愿。今销骨于芙蕖之下，化为渠泥得护一池清荷，亦可谓圆满，独恨未报邻妪之恩。”

忽闻歌声，缥缈如枕风听雪，清丽似月照林霰。倏而生坠止，似有物托举，俄而呼吸畅然，行走自如，类行于地。栾生异之，循歌声，竟至适所视楼宇。

排闼入，见一鲛人徐徐而歌，其颜丽，貌若芙蕖，顾盼生姿，其尾如鱼，溢光泛波。数锦鳞环于其身，似和歌而舞。神光离合，恍然如梦。歌罢，栾生痴，醺然若浮三大白，急问鲛人名号。鲛人轻笑，如鸣珮环，白栾生:“吾名生莲，适才闻得尔心之所想，其真愿化泥护荷耶？”栾生诺。生莲曰:“汝竟痴如此。”栾生曰:“绝艺似君天下少，痴人如我世间无。”生莲又笑，挥袂，栾生厥，再觉已身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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