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正文-----

夜深沉，月如钩，是谁策马奔来，踏碎这一方宁静。

长枪、甲胄，来人高举文告——国有难，夜征发。

紧闭的门被捅破，熟睡的人被拽起，村里人何时见过这般场面。有人仓皇逃跑，有人苦苦哀求，却抵不过官兵的厉声威吓、刀剑要挟，只能战战兢兢地跟上前方队伍。一时间，鸡飞狗跳，母哭儿啼。

她也惊醒了，匆匆披上外衣，在窗缝中窥看。

村里所有适龄男子都被抓去，集中在门前空地上。她急切地扫视，中有一人虽衣冠凌乱，但眼中傲气不减。

是他。

她再也忍不得，拉开门冲了出去。

许是感应到身后灼灼的目光，他回过头来，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立在屋前，披散的长发被吹得胡乱拍在脸上。

心头千万言，哽咽不能语。

她静静地望着他。

“夜凉，风大，快进屋吧。”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明亮，只是中间夹杂了旁人听不出来的颤抖。

这是他留给她最后的话。

官兵清点好人数，押着队伍出发。

她的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折花安慰她。

人远去，踏过落英，娇嫩的山桃花瓣被混着尘沙碾成棕黑的泥，一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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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逐强虏，乘胜北上，烽火不息，征人归无计。

一年又一年，山涧桃花开复落，白家的老头子已经入了土，当初送她红灯笼的赵丫头也成了娘。他一直没有归来，她也一直耐心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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