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正文-----

1.

雨季来临之前，子勋便预知了爷爷的死去。说不清是几天，或是几周几月前，在那个萦绕他多时的梦境里，他看见瘫痪了的爷爷，从床榻上爬起，为自己穿上灰色的寿衣。天光隐没在晨雾之中，几声鸦鸣由远至近，一切似乎都在预示着即将发生的事。

爷爷已经很老了，从他记事起便疾病缠身，所以他并不意外这个梦境，人总是要死的。

于是在一天放学后，他回到家，便见到了坐在凳子上抽着烟，愁眉不展的父亲；听见了房间里母亲声嘶力竭的哭声。

“你爷走了。”父亲说，“进去看看他吧！”

子勋忘了当时的心情，说不上是伤心还是恐惧，总之他没有去看爷爷最后一眼。他是后来从亲戚们的谈话中，得知了爷爷最后的样子。

那天下着雨，收到报丧信息后的亲戚齐聚在家中。

大伯对大姑说:“爹是一大早走的，老三给他端饭进去，就见到他一动不动靠在床头，脸上还带着笑，后来叫了几声，一直没动静，这才发现爹已经去了。”

二伯说:“上次你们回来看爹的时候，我就感觉爹快不行了，一口心气在那里撑着，见过了咱这些儿女后就松了。”

大姑抹了抹眼泪，一旁的二姑跟着哭出声来。

“我们对不起爹呀，没多回来看看他。”

父亲又点上了一支烟，缓缓吸了一口。

“现在还是先商量下咋个办事儿，爹岁数也蛮大了，算得上是个喜丧，我意思是得好好办，你们咋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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