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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

一切都是白茫茫的。

有人在唤我的名字。焦急的、声嘶力竭的熟悉声音撕扯着我的灵魂，我费力地睁开眼睛。

“李乐……李乐，李乐！！！”

我看见了她，是我的朋友。陪伴过我无数个日夜的朋友。

“你醒了！”

她扑在了我的身上，热气和眼泪也一齐涌了过来，这个拥抱多幺像叶知秋的。我擡起来、正准备要抚摸她头发的手僵在了空中，可我想起来了。

“你不能离开我，我差点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怎幺能这幺对我，我们不是说好八十岁你还当我儿子的吗？”

语意破碎的话夹杂在哭腔里，听得我也鼻头一酸，顾不得争辩谁当爸爸，我费力地接受她的拥抱，憋出嘶哑的几个字，“对不起。”

死就是对不起任何人的事。

我大概全想起来了最近的事，那棵树、叶知秋、那段真切得仿佛亲身体验过的那几个月，只是割腕自杀未遂后的那一晚经历的梦。

但我真的圆满完成过这个项目，我真的获得过自己想要的薪水职位，我真的曾经拥有过叶知秋，我们真的曾经无话不谈，相互信任依赖，相信未来相信永远，我以为我这辈子只有她了，但她离开了我。突然地，毫无征兆地，被可恶的上天从我身边夺走。

她死于一场车祸。

这场梦，这场梦甚至补上了我错过的在叶知秋崩溃时的陪伴，这就像是地狱里的烈火用我生命里的所有圆满、梦幻、美好来开出价码，引诱我跌进死亡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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