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即是结束。

-----正文-----

那只灰扑扑的老鼠，仓皇地逃窜着。

其实它原应是棕灰色的，也许因为多年的流浪生涯，使它披上了一件人人喊打的灰色外套——那是尘土与污水混合而成的颜色。

而现在，这从头到尾的灰色，更加暗淡了。

它急切地跑动着，所到之处，却必定会伴随着男女兴奋的尖笑声。惨白的白炽灯光照着他们的脸，显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恐怖神态，远处鲜红的大字，好像残酷的烙印，深刻在灰老鼠苍白失色的皮毛上。

这样的情境，就似在举行某种邪宗的神秘献祭仪式一般。灰老鼠痛苦地尖叫着，声音刺破众人欢乐的屏障，直冲入我的耳中——仿佛就是在我脑中发出的一样。

我不得不捂住耳朵，试图将声音驱赶出去。头重重地撞上课桌，桌上的笔，全都骨碌碌地滚到地上。

我的恐惧，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这间教室是一个“异常”的地方，从一切起始时，我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在那些欢快愉悦的寻常日子里，到处都隐藏着蜜蜂的尖鸣，老鼠的哭喊和花草的痛呼，他们只是匆匆走过，而我，切实地听见了，这些恍若来此地狱的呼啸。

这样的情景持续地折磨着我的神经。午夜梦回时，我总感觉自己是那只灰头土脸的老鼠，许多只不同颜色的脚朝我踢来，带起耳边尖利的风声。我摸了摸肚子，那里好像还残留着隐隐的痛感，宿舍的铁丝窗外，有汽车开过湿润的柏油马路，刺目的车灯，在我眼里留下一团朦胧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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