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在害怕

-----正文-----

我知道周则一在说什幺。

哪怕在穿上那双拖鞋的当下他并没有解释，我也多少猜到了这双玩意蹦出来的原因——黄先生一定跟他说了什幺，关于我的过去，关于我父亲和黄先生的故事，关于陈嘉没事找事的恶劣行径，以及一些别的什幺。

我不确定周则一知道了多少，但他一定是“知道”的。

他见黄先生的时候从未刻意瞒着我，与对方交谈时，也始终坦坦荡荡有话直说。他们没有刻意隐瞒对彼此的熟识，甚至周则一在第一次爬上我的床时就说过，他和黄先生签了一份合同。

是我没多想。

我以为黄先生只是给我找了位兼职心理医生的炮友，为了让我在漫长的、无聊的时间里产生一点身为人的快乐。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周则一的目的，没想过这份合同背后可能隐藏着什幺秘密，我们长达五年的皮肉交易和谐得就像专为我定制而生的私人产品，妥帖得仿佛周则一从一开始就对我情根深种。

可是为什幺呢？

我擡起头，在黑暗中看着周则一垂下的睫羽。

你喜欢顾悠。你为什幺会喜欢顾悠？

总是要有原因的。

诚然一见钟情总是占据着“喜欢”中的大部分因素，但这并不能构成周则一出现在我面前的原因。他来我家的时候还是个大学生，而我已经休学在家耗了大半年，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交集——我连外卖都不点，连楼下做饭阿姨的面都不想见，除非他周则一能托梦，否则在我能想起来的那些记忆里，我们之间没有、也不可能有相识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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