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恰当的黑塞阅读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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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斯蒙德从不想象巴黎的夜晚。

他用不着。英吉利海峡浸泡着一颗星的运行轨道，乘上它向东疾驰两个多小时，戴斯蒙德就能与地球的自转相互抵消，用巴黎置换伦敦。这是他在法国消磨掉的第五个晚上。历史学年会在两天前已经结束，但回程的想法只让戴斯蒙德感到倦怠。再说，回哪里去呢？对于戴斯蒙德这样的单身汉来讲，“家”不过是紧紧相拥的墙壁、残留着橄榄和酒渍的玻璃杯、装模作样的蚀刻版画的无聊的耦合。也只有母亲去世后从她家里拖来的旧家具还算舒适。只可惜她最后融化在塞满羽毛的床垫上，如一套滴灌系统般濡湿了儿子最为钟爱的家具。搬家公司来处理母亲的家具的那天戴斯蒙德也来了。他倚在门框上，宽阔的额头被压出一条红线。两个长着姜黄色胡子、如兄弟般的男子将床垫竖起来，浅黄色的母亲的轮廓如一尊纪念碑一样缓缓站直。床垫是不能用了。戴斯蒙德看着她，深长地叹了一口气。一个黄胡子扭过头，对他说“我很抱歉。”

今天晚上睡在哪里。戴斯蒙德给自己提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他喜欢自问自答，并暗地里认为这是一种有益的智力锻炼。他的另一套西装还像蝙蝠般垂挂在索邦大学附近的一间酒店的衣柜中，漱口水也搁在散发着辛辣的木材香气的床头柜上。戴斯蒙德总设法在自己尚未反应过来前浇灭起床时的口臭。“吃点蔬菜。各种意义上的。”他的一个不太正经的女性朋友挤眉弄眼地建议道，“生菜、芹菜、菠菜。年轻男孩。”得了吧。“戴斯宝贝，你没你想得那幺老，也没你想得那幺秃。”我可没秃，头发是我仅有的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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