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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瑞打给了虞春一大笔“抚恤费”——对虞春来说是一大笔，但对他来说不过两万块钱罢了。虞春把钱打给李念慈之后，发现这钱其实不禁花。后来过了很久他才明白，虞丽的命，就值两万块钱。

班任不愿意让虞春辍学，甚至提出了可以借钱给他、帮他申请省里的助学贷款，但虞春婉言谢绝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年了，到市里那些招工的地方，才发现自己算周岁还没到十七。他揣着虞丽生前给自己买的那部小灵通和两百块钱回了牡丹乡那个羊窝棚。一年没人住就荒得厉害，家里能用上的大件儿早被虞丽卖了还债，剩下锅碗瓢盆被四邻搜刮干净，只剩下四面光秃秃的墙壁。

家里那条牙都掉了的老狗竟然还在，见了他奋力地摇了摇尾巴，深秋露重，虞春渐渐觉出冷来，摸了摸空空的手腕，抱着狗放声大哭。

哭声惊动了住得最近的孙大娘家，还没入夜，邻居们就把那些零碎儿还了回来，有米有面有肉。虞春一边抽鼻涕一边热馒头，家里送回来的东西比走时还多了不少，他又红了眼圈，只能默默把这些恩情记在心里。

虞春跟着邻居孙大娘家的哥哥上隔壁乡挖江沙的工地里干活，他六岁死了爹，虞丽改嫁到牡丹乡之前在原来的婆家时，他一直为了“家”里那一亩三分地跟人换工：他去帮人家铲地薅草，别人借农机具给他家。工地上虽然又冷又累，但跟小时候比也没苦到哪里去。孙哥没念几年书，人品也不算厚道，经常偷工减料，或者从虞春那“匀”两方沙子给自己。但虞春还是感激，毕竟没有短了吃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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