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发现我死了，开始拱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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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人虽然常年失眠，但睡着了就堪比死猪，对于周围发生的事丝毫不察。

其实就像现在这样。

我常以为睡一觉自己会醒不来，那是最佳死法，我猜的。

可“离开人间”这种好事不管是谁想得到都要付出代价，遑论我一个三俗文学写手，想来在老天那儿连薄面都没有。

疼痛是人间的退场券，在无数个安睡的夜里它很上道地从不扰人清梦。

小时候我妈怪我听不见暴雨雷电，长大了女朋友怪我感受不到求欢缠绵。

她们是长发或短发，有着同样柔软的胸脯，和在高潮时掉眼泪的脾性。

漂亮是很漂亮的。

后来干燥温暖的代替了湿热柔软的，成全我贫瘠的柔情。

12

赵小姐喜欢在我睡着之后进屋，有时候会一直留到我醒来，有时候会悄悄离开。

在睡梦中我不知道她会偷偷舔我的脸，而就算我附在她身上，以这样亲密的距离，也依然不知道她在想什幺。或许只是闲来无事，或许是试图弄醒一个，但我希望是她对我的眷恋真情流露。那可能是咸的或洗面奶的苦味，但我没有勇气去舔自己的尸体，无法与她共情。

还没有完全凉下去的身体会不会有死亡的味道，我不知道。

13

她好像已经发现我死了，开始拱我。又或许她想不到死亡的层面。我身体不好，重感冒的时候能躺一整天，她就爱拱着我。小时候生病会钻牛角尖，和我妈决裂以后再也没有这种权力。而每当我昏睡过去，就像在云端跳芭蕾，起落的眩晕让我没有心力去照顾一地鸡毛。四月的夜晚睡在大桥下不会冷。此时我清醒，想摸摸赵小姐的耳朵，耳标有种残缺的美，谁说失去就一定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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