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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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和郭有过一段。那时他俩都年轻，瘦条条的两个，很是挺拔。郭是上挑的眼型，带了点儿攻击性，又不爱笑，甚至有些孤僻，越发显得瞧不上人。年轻人心高气傲，看不起人，也不太看得起自己。然而愿当自己是世界中心，整天琢磨些有的没的，换身衣服直接可以出演马里于斯，不带排练的。

雷个子高，五官不算出类拔萃，但方正得很，是一种正统的英气，自的风度。本该是很气派的一张脸，偏偏眼角眉梢微微向下，连带垮着肩，看着就怂。郭老乐意欺负他，觉得他跟个小动物似的可爱。雷也不大敢反抗，只委委屈屈地抱怨，鼓着腮帮子嘟囔几句脏话。



上海冬天不算冷，郭手套都懒得戴，光裸的一双手插进口袋里，反而比戴着手套暖和。

雷刚来上海不久，这是他待的第一个冬天，以为会冷呢，傻乎乎地戴着手套。他俩并排走着，雷心里想着平时没少挨欺负，怎幺着也得报复一把。便打起坏主意，脱了手套，一只冰冷的手伸进他师哥衣领里，贴在暖融融的脖子上。郭冷得一抖，转头来打他，刚骂出口，雷往他嘴里塞了颗糖。郭对他没什幺戒备心，猝不及防吃了，一股子生姜味儿直冲入鼻腔，又甜又辣。


郭皱着眉问了句：“什幺东西？”


雷傻乎乎地讲：“前几天放假去城隍庙里买的，上海特产，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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