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正文-----

春寒料峭，绵绵细雨足下三日有余，东闻赖在床上不肯起来，他已经厌倦天天陪那个沉闷无趣的男人去海边。

早前他只在父亲口中听过这个失踪多年的小叔叔。回国后，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中年男人，头上已有不少白发，面孔板正，身形瘦削，除这些之外，腿脚也不太好，没说两句话就老咳嗽。

他的小叔叔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待在二楼那间混合墨水味和药味的屋子里，连带身上也带着相同气息，只有每天傍晚会去海边，不论刮风下雨。

对这个莫名多出来的亲戚东闻并不熟悉，也无意去了解。爷爷奶奶住在城里另一头，父母白天工作，照看小叔叔的任务派到他头上，他只好推着轮椅作陪。

家里就剩两个人，东闻躲在被窝里装死，半晌，他听见房子里传来吱呀吱呀的响声，从楼梯高处到低处。

东浔拄着拐杖，戴上油布伞，挪动不太灵活的腿往外走。风雨雪天，大哥不允许他外出，他收买小侄子帮忙隐瞒，不过送的那些小玩意约莫过时，已不大奏效。

城里遭过战火，很多建筑被毁坏，老宅也未能幸免于难，多次翻修也无法恢复成原来的样貌。

银杏树抽出枝杈，扇形叶片悬在枝头，迎面而来的风湿润轻盈，满目嫩绿摇曳，一抹腥与涩的气味随之浮动。

抵达目的地，东浔后背已被汗水浸湿，他喘着，呼吸呵出的白气散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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