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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试着统计，这是我今年冬天第一千零八次从阳台凝望那栋危楼。

坐在四楼阳台的地上时，我什幺也不想，只抽烟。把烟屁股丢进装了大半杯水的纸杯，过了几秒，我发现在手机手电筒光照下，地砖上仍有烟雾飘摇的影子，然后我去看纸杯，水已经无法没过烟蒂。舌头发麻，我眼前闪过一对乌黑的肺，接着再抽出一根点上。

危楼背后是那个学校的饭堂。天黑了，饭堂的灯灭了，脱下围裙的中年女人们鱼贯而出。路灯照亮小半边路面，她们走路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从不偏离灯光之下。灰色的两层砖楼像个玩具，她们把自己填充进玩具内部，摁亮电灯，墙体似乎开始微微膨胀。有人走上天台收衣服，楼梯没有护栏，台阶又高又窄，但她昂首阔步，就像迈上红毯阶梯。

七点差一刻，学校打了晚课铃，读书声窸窸窣窣地响起，比夏天的蝉鸣模糊一点儿。有个人的声音很大，抑扬顿挫的，格外清晰。有个人扯着嗓子喊了声“高考加油”。

七点整，“嘀嘀嘀——嘀”，闹铃名称是“该出门了”。我把闹铃滑掉，打开微信群聊：“今晚哪里？”打完字，低头掸掸睡衣上的烟灰，想起来五点睡醒到现在还没刷牙，也没吃饭。

语音消息：“space，来不来？”

我：“太贵，没钱。”

语音消息：“富婆开台，速来别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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