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夜上海（6）

-----正文-----

你起床洗漱更衣，带好东西下楼，去餐厅吃客房赠送的早餐。今天你要去《沪上晨报》那家报社办理入职。

这条街开了好几家旅馆，你走出旅馆大堂，街对面停着一排等待拉客的黄包车，车夫们蹲在车旁边晒太阳闲聊，棉袄的领子都敞开了，露出里头半旧的单衣。

报社距这家旅馆不是特别近，你需要坐黄包车过去。

你招手叫了一辆过来，报了报社地址。

车轮碾过早春清晨的马路，江风里裹着湿漉漉的暖意，混着煤烟和油条摊子的炸物香气。梧桐树尚未抽出新叶，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一串串毛茸质感的悬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你的手插在衣袋里，摩挲着聘书纸张的边角。

黄包车拐上了另一条路，沿着仲普路一路往西，再一拐，来到了上林路。

上林路是法租界比较体面的一条街，洋行的招牌鳞次栉比，咖啡馆门外摆着铁艺桌，穿西装的先生们和穿旗袍的太太们坐在遮阳伞下谈笑，面前搁着咖啡杯和小银勺。

路边，橱窗里陈列着法国香水、瑞士手表与英国呢料，各式各样万国商品。橱窗玻璃锃亮，倒映出街对面的法式公寓楼，米黄色的墙面上爬着半枯的常青藤。

你看花了眼。这里居然比巴黎还繁华一些。

发行《沪上晨报》的报社位于上林路末段，一栋三层的西式小楼，招牌上同时写着中文名和法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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