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瓶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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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所长在会上表示，特赦的原则上面已经确定，第一批人数不会太多，除个别特殊战犯外，其他人都在功德林。所长要求管理员们就所负责区域的战犯结合他们的档案作一份评估报告，这份报告将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他们是否会成为功德林第一批获得自由的新公民。

这个消息来得猝不及防又似乎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小战士内心有些复杂。一方面他为这个消息感到高兴，或许战犯可以通过这个契机重获自由。走出功德林，他就是和自己，和周围的同事们，和这大街上的每一个人没什幺不同了。这多好啊。

然而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是全然地为这件事欢喜。一想到战犯可能走出功德林的大门就会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会离开北京，去香港或是天南海北其他什幺地方，他就感到一阵无力的焦躁。有一瞬间但也只有一瞬间他甚至想着，若是他没被赦免，那他们彼此就在这功德林互相耗着，倒也不错。

他看不清他们二人的前途命运，也不敢探对方的底。这一年来他们的关系和他上前线之前没有什幺分别，他们依然会聊天，谈后院菜地里新培的土和正在建的人民大会堂，他偶尔还会偷偷跟战犯学会儿英语。他模模糊糊感到这一年来社会上的风气和从前有了点说不清的变化，因此这些事能避着人总比当着人面稳妥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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