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就是春天的故事2

-----正文-----

葬礼结束后，亚历山大·别洛夫穿过细雨迷蒙的克拉斯诺普雷斯涅河岸街，拐进那条被两栋水泥灰楼夹住的小巷。上楼时，他不慎踩住了什幺东西，伴随一阵细长的尖叫，那只二楼住户饲养的，通体黑色的猫从楼梯的阴影里窜出，跳下阳台时掀翻了那盆昨天刚刚开花的矢车菊。那几点蓝色像焰火一般，在湿润的雨幕中一闪而过。

他想起来，在住进医院的前一天，海因里希亲自从公寓安着防盗网的狭小窗台上将它取下，放在了二楼的小露台上。那里本来已经放满了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花盆，有些空着，有些只装满了泥土。海因里希把绿色的植株放在阳台的边缘。从那里刚掉下去一盆番茄。亚历山大问他要不要把它带到医院里。他为海因里希争取到了一个靠窗的病床。海因里希摇头说不了，它本来就是野花，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医院的墙边种着一颗高大的栎树。三楼的窗户刚好可以看到它优美而宽阔的树顶。时值暮春，锯齿状的叶子已经变成诱人的青绿色，在微风中簌簌地细语着。半月前，他推着海因里希下楼散步，轮椅碾过树下柔软的草地时，海因里希擡头仰望着它庞大的树冠，“现在是最好的了……现在没有任何东西束缚我了。”他朝着亚历山大微微一笑。

昨天晚上，亚历山大刚为他读完那个关于梦的故事。溶溶月色中，海因里希挂着点滴，已经陷入沉睡。亚历山大看见液体还有半瓶，于是合上书，拿出那个笔记本，又开始在上面涂涂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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