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11.15

-----正文-----

“说真的，我有点好奇，你第一次见到我是在照片上吗？我猜你的上级会给你提供这种资料吧，任务对象的照片啦，有什幺爱好啦，平时经常去哪啦，之类的。”

“有的，有关于你的简报。上面说的……从情报角度来看，很肤浅，很简略。就像你的学生档案一样。但我不是在照片上认识你的。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奥西波夫教授的课堂上。”

对海因里希来说，那应该是有些遥远的记忆。“啊，你是说——”他用撑着下巴那只手的手指拨弄着下嘴唇，仔细从记忆里挖掘着这个名字，因思索而眯起的蓝眼睛里闪烁着醉酒似的光。然后他恍然般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你是说教《金属工艺》的那个人。这样讲我就知道了。三年级的课。所以说，你直到进学校才见到我？就没有事先在我家附近偷偷摸摸，贼头贼脑地探查一番，记下我的什幺私人行程，见不得人的癖好之类的？”

亚历山大搡了他一下。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他想。就像小孩一样记仇，这都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海因里希仍旧笑嘻嘻的，毫不客气地露出一排整齐光洁，如同标准牙科模型的上牙齿，仿佛在展示一件刚刚开火，枪口仍冒着淡淡蓝烟的武器。尽管方才结束的一个吻中，它们曾小心翼翼避开柔软的口腔黏膜，为他们舌头的纠缠、涎液的交换让出空间，显得那样无害，彬彬有礼。柔顺的假象。就像亚历山大曾经指使自己的躯体做过的那些事，也许海因里希只是有样学样，而他自作自受。他可以清楚地回忆起那些从约翰•魏斯碰撞的上下唇间吐出的虚伪的奉承，冷漠的陈述，那些对一个真诚的伙伴来说荆棘般刺心的话语，故意为之，而且伤人更深。虽然那是为了任务。尽管那是为了任务，但那足以让人倍感羞辱与不公。与海因里希对约翰间谍伎俩的合理推测相比，约翰对施瓦茨科普夫一家动机不纯的接近，对贝尔塔残忍的中伤与侮辱，对海因里希的刻意蔑视和挑衅，将他数次至于危及生命的险境中，是不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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